向空而兴：中国低空经济研究的特点、趋势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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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的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推进低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推进生物医药、智能驾驶、低空经济等新兴领域立法”[1]。这一部署表明，低空经济由行业性、技术性议题上升为培育新质生产力、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和塑造高质量发展新动能的重要战略领域。作为依托低空空域资源开发利用形成的新兴经济形态，低空经济以通用航空、无人机和低空飞行器等活动为牵引，以低空文旅、航空物流、应急救援、智慧农业、城市治理等场景为支撑，深度融合航空制造、数字技术、平台服务、基础设施和产业生态，具有技术密集、场景多元、产业融合和治理复杂等特征。从发展实践看，低空经济兼具产业属性、空间属性和治理属性。一方面，低空经济通过航空制造、通信导航、智能感知、平台运营、数据服务和场景应用等环节延伸产业链条，有助于推动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集聚发展；另一方面，其健康有序发展又高度依赖低空空域资源配置、飞行服务保障、安全监管体系和跨部门协同治理，不仅需要技术创新和市场培育，也需要制度供给与治理能力同步提升[2]。随着低空空域管理改革持续深化、无人机及智能飞行技术加快迭代、低空基础设施不断完善和多元应用场景加速拓展，低空经济逐步成为促进产业升级、拓展发展空间和增强区域竞争优势的重要抓手。同时，国内学界已围绕低空经济的概念内涵、产业体系、政策机制、技术支撑、应用场景和区域实践等方面展开研究，形成了一定成果积累。但现有研究在主题分布、知识结构等方面仍缺乏系统梳理，对该领域研究进展、阶段特征和知识演化规律的整体把握仍有待深化。

基于此，本文采用文献计量方法，对中国低空经济研究成果进行系统梳理与可视化分析，力图呈现该领域的知识图谱与演化脉络，为推动低空经济理论体系建构、研究方法拓展和政策实践优化提供文献依据与学术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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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方法与数据

本文以中国知网收录的中文学术文献为数据来源。中国知网涵盖哲学社会科学、经济管理、工程技术、交通运输、航空航天等多个领域，能够较为集中地反映国内低空经济研究的成果积累和学术关注变化，具有较强的代表性和适用性。在时间范围上，“低空经济”在近年国家规划和政策部署中受到广泛关注，国内学界围绕低空空域开放、通用航空发展、无人机应用、航空物流、低空旅游和空域管理等相关问题已有一定研究积累，这些成果构成了低空经济研究形成和拓展的重要基础。

在文献检索方面，以“低空经济”为核心检索词，纳入“低空产业”“低空空域”“通用航空”“无人机产业”“无人机应用”“低空物流”“低空旅游”“低空文旅”“城市空中交通”“航空应急”“飞行服务保障”等关联词，以提高文献检索的覆盖面和主题识别的准确性。在此基础上，结合题名、关键词、摘要及正文内容进行人工复核，重点判断文献是否围绕低空经济的产业发展、场景应用、技术支撑、空域治理、政策保障或区域实践等问题展开。

在数据筛选与清洗方面，遵循相关性、学术性和规范性原则，剔除新闻报道、会议通知、公告、书讯、征稿启事，以及重复记录、信息缺失、与主题关联较弱的文献；对网络首发文献、问题重复文献和字段信息不完整文献进行人工校验；对作者、机构、关键词和年份等核心字段进行规范化处理，以减少数据库标引差异、关键词表达不一和重复收录造成的统计偏差。对于网络首发文献，若有正式出版信息，则以正式出版年份作为统计依据；若尚未正式出版，则以上线时间作为发表年份，以保证年度统计口径的一致性。经过格式导出、软件去重、字段清理和人工复核，获得有效文献2181篇，本文以该内容作为本文文献计量分析的数据基础。

在分析工具与方法上，使用COOC和CiteSpace软件开展文献数据处理、知识网络构建与图谱分析。对年度发文量、高频关键词、关键词共现网络和主题分布进行统计分析，绘制关键词共现图谱、聚类图谱和演化加权时区图，识别低空经济研究的热点主题、知识关联和前沿迁移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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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低空经济研究基本情况（一）年度发文趋势分析

从年度发文情况看，低空经济研究呈现出由低密度积累向政策牵引升温，再向快速拓展演进的阶段性特征。2011—2022年，低空经济研究总体处于缓慢积累阶段，年度发文数量较少，研究内容主要围绕通用航空、低空空域、低空资源开发利用等基础性议题展开，这一阶段的研究为后续低空经济概念拓展、产业体系建构、应用场景识别和政策机制分析奠定了基础。2023年以后，低空经济研究明显升温，发文数量快速增长。随着国家和地方层面对低空经济重视程度持续提高，相关研究从局部性、行业性问题拓展为多学科共同关注的综合性议题。从研究内容看，低空经济研究经历了由资源、空域、通航等基础议题向产业、场景、治理和技术等综合问题拓展的过程。早期研究主要关注低空空间开发利用和通用航空产业发展的基础条件；随着政策环境优化、技术能力提升和产业实践推进，研究转向产业链、应用场景、发展路径和制度保障等方面。2024年以来，“新质生产力”“无人机”“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人工智能”“空域管理”“文旅发展”等关键词增多，该领域研究与新质生产力培育、数智技术应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地方经济转型发展深度结合。

（二）代表性文献及贡献

通过对代表性文献的研读与梳理，发现当前低空经济研究已初步形成以概念阐释为基础、以战略价值研判为牵引、以要素机制分析为支撑、以场景应用和治理保障为拓展方向的知识框架。相关成果主要集中于2024年前后，兼具政策研究、理论阐释和现实问题导向，表明低空经济研究在较短时间内迅速升温，并呈现出现实回应性强、政策关联度高、跨学科融合明显等特征。

第一，概念边界的初步厘清构成低空经济研究展开的逻辑起点。相关研究普遍认为，低空经济并非单一航空产业、某类飞行活动或特定技术应用，而是以低空空域资源开发利用为基础，以有人和无人航空器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以多元应用场景、产业链延伸和产业融合发展为支撑的综合性经济形态[5]。

第二，战略价值阐释推动低空经济研究由行业议题上升为发展议题。现有研究多将低空经济置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布局、新质生产力发展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等宏观背景下展开讨论，强调其在拓展经济增长空间、培育产业新赛道、促进区域产业升级和增强发展新动能中的重要作用[6]。

第三，要素协同与机制建构成为解释低空经济运行逻辑的重要方向。相关研究指出，低空经济发展并不单纯取决于飞行器制造能力，而是依赖空域管理、基础设施、技术体系、产业链配套、应用场景、平台服务、专业人才和安全监管等多重条件协同支撑[7]。

第四，现实约束识别使低空经济研究具有较强的问题导向和政策指向。现有研究较多关注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空域资源利用不足、核心技术短板、产业生态不完善、应用场景尚未充分打开、消费市场培育不足以及监管规则和安全保障体系有待健全等问题[8]。

第五，场景应用和产业生态拓展体现了低空经济研究由概念阐释向实践落地的转向。相关研究在关注概念界定和宏观价值的基础上，转向低空物流[9]、智慧农业[10]、城市治理[11]等具体场景，探讨低空经济如何通过应用落地实现产业化发展和价值转化。

（三）研究机构分布特征

研究机构分布能够反映特定领域的知识生产主体、学科基础与问题取向。低空经济研究已初步形成以高校为主体、科研机构和智库参与、多学科交叉推进的研究格局。从机构类型看，航空航天类、民航类高校是低空经济研究的重要力量。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中国民航大学等高校，依托航空航天、民航管理和交通运输等学科基础，在低空空域、通用航空、无人机、飞行服务保障、运行安全和空域管理等议题上具有较强专业优势，为低空经济技术支撑、运行保障和安全监管研究奠定了基础。同时，综合性大学、财经类院校和社会科学研究机构也逐步进入该领域，研究重点更多指向产业属性、政策逻辑、区域效应和宏观经济价值，与“产业融合”“战略性新兴产业”“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区域经济”等联系较为紧密。

从机构研究取向看，不同类型机构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学科分工。航空航天类和民航类高校侧重空域资源开发、飞行服务体系、航空器应用和运行安全等问题；经济管理类和政策研究类机构更多关注低空经济对产业结构升级、区域竞争优势塑造和经济增长动能培育的作用；职业院校和应用型高校则更关注人才培养、实践应用和场景落地，体现出低空经济研究与产业实践、职业教育及地方发展需求之间的紧密联系。

从合作网络看，当前低空经济研究仍具有一定分散性。虽然部分机构在关键词分布上存在交叉，说明该领域已经具备跨学科对话基础，但整体上尚未形成稳定、密集的跨机构合作网络。不同机构更多依托自身学科优势和研究积累切入相关问题，形成了航空技术导向、产业经济导向、政策治理导向和应用场景导向等差异化研究路径。此外，研究机构分布还体现出低空经济研究的地域嵌入性和行业依赖性。低空经济发展受空域条件、产业基础、基础设施、政策环境和市场需求等因素影响较大，具备航空产业基础、民航教育资源、数字技术优势、交通运输应用场景或地方政策实践基础的机构，更容易形成持续性的研究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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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低空经济研究主题与趋势分析（一）研究主题分析

基于关键词共现网络图、词云图及高频关键词统计结果，当前低空经济研究已形成较为清晰的主题聚类，相关研究并非局限于单一产业部门，而是围绕概念建构、战略功能、场景应用、制度治理与技术创新等维度展开，呈现出多主题交织、多领域融合和多主体协同的研究特征，如表1所示。结合关键词的频次、中心性及语义关联，本文将现有研究归纳为以下五类主题。

1. 低空经济的概念内涵与理论建构

概念界定、内涵阐释与理论建构是低空经济研究的基础议题。现有研究普遍认为，低空经济是以低空空域资源开发利用为基础，以有人和无人航空器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以多元应用场景、产业链延伸和产业融合为支撑的综合性经济形态。从基本特征看，低空经济具有空间立体性、技术密集性、产业融合性、区域嵌入性和辐射带动性。相较于传统航空产业，低空经济更加突出场景嵌入、产业联动和消费拓展；相较于一般数字经济，低空经济又具有更强的空域资源约束和公共治理属性。

从理论建构看，一类研究强调空域资源、航空器制造、应用场景、产业服务和制度治理之间的耦合关系，重在揭示低空经济的要素构成与运行链条；另一类研究则将低空经济视为政府、企业、科研机构、金融机构、平台组织和用户共同参与的开放式创新生态，强调多主体协同和资源整合。此外，低空经济与通用航空、无人机产业、低空空域开发等概念既有关联，又不能相互替代。通用航空是低空经济的重要基础，无人机产业是低空经济的重要技术载体，低空空域开发则是低空经济运行的空间前提和治理对象。

2. 低空经济赋能新质生产力与高质量发展

从新质生产力生成逻辑看，低空经济集中体现了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和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的统一。一方面，无人机、人工智能、5G、北斗导航、低空感知网络等技术进步，提升了低空飞行活动的智能化、网络化和规模化水平[12]；另一方面，低空经济依托场景牵引重塑传统产业的生产方式、服务方式和组织方式，推动农业生产精准化、物流配送高效化、文旅消费沉浸化和城市治理精细化，成为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集聚发展的重要领域。从区域高质量发展看，低空经济具有较强的空间嵌入性和区域异质性。不同地区在产业基础、空域条件、地理环境、市场需求和政策供给等方面存在差异，决定了低空经济发展路径不宜简单趋同。制造业基础较强地区可重点布局航空器制造、关键零部件和低空装备产业；文旅资源富集地区可拓展低空观光、飞行体验和低空文旅融合[13]；农业基础较好地区可发展无人机植保、农情监测和农业社会化服务[14]；城市群地区则更适宜推进城市空中交通、低空物流和应急管理等场景建设。

3. 低空经济应用场景拓展与产业融合

“应用场景”“产业融合”“低空物流”“低空文旅”“智慧农业”“应急救援”“城市治理”等关键词集中出现，说明场景应用成为低空经济研究中最具现实指向的主题之一。低空物流研究关注无人机配送、山区物流、海岛运输、医疗物资配送和即时零售等场景，强调低空飞行对地面交通体系在效率、覆盖和成本方面的补充作用；低空文旅研究聚焦飞行体验、空中观光、低空摄影和航空赛事等新型消费场景，关注其对游客体验提升和文旅产业链延伸的影响；智慧农业研究主要围绕无人机植保、农情监测、灾害预警和农业社会化服务展开，强调低空技术对农业生产效率和精细化管理水平的提升；应急救援和城市治理研究则突出其在灾害勘察、应急通信、森林防火、交通巡查和城市安全监管等公共服务领域的应用价值。从产业融合看，低空经济通过“低空+”模式嵌入农业、物流、文旅、应急、交通和城市治理等领域，推动传统产业服务方式、组织方式和价值创造方式重塑。

4. 低空空域管理、基础设施与制度保障

低空经济不同于一般产业形态，其发展高度依赖空域资源配置、飞行服务保障、基础设施支撑和安全监管体系，具有显著的公共治理属性。低空空域是低空经济发展的基础性资源，但空域开放、飞行审批、航线规划、运行监管和风险防控，均涉及公共安全、交通秩序、隐私保护、应急管理和社会治理等多重目标。基础设施建设是低空经济常态化运行的重要支撑。现有研究关注的低空基础设施，既包括通用机场、起降点、无人机机场、停机坪等物理设施，也包括通信导航、低空监视、气象服务、飞行服务平台、数字空管系统和低空智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同时，低空经济涉及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交通运输、民航、公安、应急、自然资源、文化旅游、农业农村等多个部门，也与政府、企业、平台、科研机构和社会公众等主体紧密相关[15]。

5. 数智技术支撑与低空产业创新

数智技术是低空经济快速兴起的重要支撑。低空经济的发展既受空域政策调整和市场需求增长推动，也依赖无人机制造、智能感知、通信导航、算法控制、数据平台和数字化监管等技术进步。其中，无人机是当前低空经济最具代表性的技术载体，其在物流配送、农业植保、巡检测绘、应急救援和文旅消费等场景中的应用不断拓展[16]。随着人工智能、5G、北斗导航、物联网、数字孪生等技术持续嵌入低空飞行活动，低空运行方式正由人工操作、单机运行向智能化、网络化、集群化和平台化转变。具体来看，人工智能提升了低空飞行器的自主感知、路径规划、避障决策和运行调度能力；5G和物联网为低时延、高可靠的数据传输和设备互联提供支撑；数字孪生服务于低空空域仿真、飞行风险评估和城市空中交通管理；北斗导航和低空感知网络则为精准定位、动态监测和安全监管提供基础。

（二）研究趋势分析

演化加权时区图反映了低空经济研究关键词的时间分布、关联强度与前沿迁移轨迹。总体来看，中国低空经济研究前沿大体经历了由基础认知、场景拓展到体系深化的发展过程，可划分为起步孕育、快速扩展和深化发展三个阶段。

1. 起步孕育阶段：以产业认知和基础问题为主

在起步孕育阶段，低空经济研究成果数量较少，关键词分布相对集中，研究主要依托通用航空、低空资源利用和低空产业培育等议题展开。“通用航空”“产业发展”“低空产业”“发展策略”等关键词的较早出现，表明学界最初主要从事产业属性、发展价值和政策路径等方面理解低空经济。这一阶段的研究重点在于回答“低空经济是什么”“为何发展低空经济”“如何推动低空经济起步”等基础问题，研究内容以宏观判断和政策导向分析为主，理论框架和分析维度尚未充分展开。尽管该阶段文献数量有限，但为后续低空经济的战略价值阐释、应用场景拓展、技术支撑分析和治理体系研究奠定了基础。

2. 快速扩展阶段：以战略嵌入与场景拓展为核心

2024年以来，低空经济研究明显升温，关键词数量快速增加。“新质生产力”“应用场景”“战略性新兴产业”“低空消费”“低空旅游”“通感一体化”“5G-A”“低空智联网”等关键词相继出现，研究重心开始由早期产业认知转向战略价值阐释、场景应用拓展和数字技术支撑。这一阶段主要呈现三方面特征：一是低空经济与新质生产力、战略性新兴产业、现代化产业体系等宏观议题的关联增强，研究视角由单一行业分析转向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框架；二是应用场景成为研究热点，低空旅游、低空消费、低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等议题受到更多关注，研究重心由概念建构转向产业化落地；三是数字技术支撑作用不断凸显，通信导航、智能感知、低空智联网等技术因素成为解释低空经济发展的重要变量。

3. 深化发展阶段：以体系建构、融合创新与治理优化为重点

2025年以来，低空经济研究关键词关联关系更加密集，前沿议题由单点突破转向系统集成。“协同发展”“产业体系”“产业融合”“基础设施”“协同治理”“空域管理”“低空安全”“技术创新”“智慧农业”“城市空中交通”“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等关键词持续活跃，表明相关研究开始从发展机遇阐释转向运行机制、产业体系和治理能力分析。这一阶段的研究前沿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体系建构不断强化，学界开始从产业链、创新链、价值链和生态链协同视角，讨论低空经济的组织结构、运行机制和演化逻辑；二是融合应用持续拓展，低空经济与乡村振兴、智慧农业、城市治理、科技金融等议题的联系增强；三是治理与安全问题更加突出，空域管理、协同治理、低空安全和风险防控成为新的研究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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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研究结论与展望（一）研究结论

本文运用文献计量方法，对中国低空经济研究的发文趋势、代表性文献、研究机构、主题结构及前沿演化进行系统分析。研究发现，在政策牵引、技术迭代与产业实践共同推动下，中国低空经济研究已由早期零散探索进入快速扩展与体系建构并进的新阶段，形成了以概念建构为基础、以产业发展为主线、以场景应用为牵引、以技术创新为支撑、以制度治理为保障的研究体系。

第一，低空经济研究呈现明显的阶段性增长特征。2011—2022年，相关研究总体处于低密度积累阶段，主要围绕通用航空、低空空域、无人机应用等基础议题展开，学术关注度和问题集中度相对有限。2024年以来，随着低空经济被纳入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新质生产力发展和地方产业布局的重要方向，相关成果数量快速增长，研究热度显著提升。

第二，代表性文献主要集中于概念阐释、理论逻辑、发展要素与政策路径等基础性问题。现有高影响力成果重点围绕低空经济的概念内涵、战略价值、运行机制、国际态势、应用场景、新质生产力和政策保障等方面展开，推动该领域由政策响应和概念讨论逐步转向要素结构、运行逻辑和产业生态分析。

第三，研究机构分布呈现高校主导、多元参与和学科交叉特征。航空航天类、民航类高校在低空空域、通用航空、无人机技术和飞行服务保障等方面具有较强优势；经济管理类高校及政策研究机构则更关注产业体系、政策机制、新质生产力、区域发展和治理模式等议题。总体看，低空经济研究共同体仍在形成过程中，跨学科、跨机构合作仍有进一步拓展空间。

第四，低空经济研究主题已形成较为清晰的知识结构。现有研究主要围绕五个方向展开：一是概念内涵与理论建构，重点关注概念边界、基本特征和运行逻辑；二是新质生产力与高质量发展，突出其对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区域经济转型的意义；三是应用场景拓展与产业融合，聚焦低空物流、低空文旅、智慧农业、应急救援和城市治理等领域；四是空域管理、基础设施与制度保障，强调飞行服务、安全监管和协同治理的重要性；五是数字智能技术支撑与低空产业创新，关注无人机、人工智能、5G、物联网、数字孪生等技术的赋能作用。

第五，研究前沿呈现由基础认知向体系深化演进趋势。早期研究侧重通用航空、低空产业和发展策略等基础问题，随后转向新质生产力、战略性新兴产业、应用场景、低空消费、低空旅游、5G-A和低空智联网等热点议题。2025年以来，研究向产业体系、融合发展、协同治理、空域管理、低空安全、智慧农业、城市空中交通和科技金融等方向拓展。

（二）研究展望

第一，深化低空经济概念体系与理论框架研究。在明确内涵结构、产业边界、构成要素和运行机制的基础上，系统阐释低空经济的要素配置逻辑、价值创造机制、空间组织方式与治理结构，推动形成更具解释力和规范性的理论框架。

第二，强化低空经济发展水平测度与实证检验。可围绕发展水平、产业集聚、场景成熟度、基础设施支撑、政策环境和治理绩效等维度构建评价指标体系，运用空间计量、双重差分、文本分析、社会网络分析等方法，检验低空经济的空间差异、政策效应和经济社会影响。

第三，拓展低空经济应用场景与产业融合研究。应关注不同应用场景的需求基础、技术适配性、商业模式、成本收益结构和可持续运行机制，推动研究由单一场景描述转向场景比较、模式评估和机制分析。围绕低空物流、低空文旅、智慧农业、应急救援、城市空中交通和公共治理等重点领域，考察政府、企业、平台、用户和监管部门之间的关系。

第四，加强低空经济治理体系与政策绩效研究。应关注低空空域资源配置、低空基础设施建设、安全风险防控和多主体协同治理等问题，评估不同政策工具和治理模式的实施效果。

参考文献：

[1]侯冠宇,胡宁宁.向空而兴：中国低空经济研究的特点、趋势与展望[J/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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