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农业新质生产力”概念提出以来,国内学界对其科学内涵、价值意蕴、现实困境、实践路径等方面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为本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学理借鉴。
一是概念内涵的多维解析。学界对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概念界定主要呈现三个研究向度:通过与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的比较研究,提炼出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可持续发展为要求、信息化为关键、多元化为特征、组织化为保障的五维特征55;从系统论视角阐释其作为农业生产力的革命性跃迁,体现为对全产业链的提质增效和发展空间的拓展66;从产业演进维度,揭示其兼具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业态培育的双重属性77。
二是战略价值的理论阐释。现有研究从理论层面揭示了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价值意蕴:微观层面促进农民增收与生活质量提升88;中观层面推动产业可持续发展与乡村建设99;宏观层面服务国家粮食安全与农业强国战略9−129−12;制度层面通过新型生产关系优化实现共同富裕1313。
三是现实困境的系统剖析。学者们识别出三大制约因素:技术创新维度存在研发能力不足、转化效率低下等瓶颈1414;要素供给维度面临人才短缺、设施滞后等挑战1515;制度环境维度存在体制机制不适应、政策响应滞后等问题1616。
四是发展路径的学术探讨。现有路径研究可归纳为:科技创新驱动论1717、体制机制改革论1818、要素配置优化论19−2019−20以及区域协调发展论2121。这些研究虽视角各异,但均强调系统性解决方案的重要性。
既有研究在理论建构和实践指导方面取得显著进展,但在方法论层面存在两点不足:一是对“因地制宜”原则的理论阐释尚不充分;二是缺乏区域差异化的实施路径研究。本研究将从逻辑基础、价值体系和实践框架三个维度,深化对“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系统性研究,为战略提供更具针对性的理论支撑。
二、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逻辑思路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不要搞一种模式”2222。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发展农业的历史进程,就是不断彰显“因地制宜”的过程。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符合马克思恩格斯所称的农业发展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的大众观点,充分展现了中国要实现从“大国小农”到“大国强农”跨越的强大决心。
(一)理论渊源:马克思恩格斯的农业发展思想
马克思恩格斯通过批判重农学派和重商学派的经济思想,阐发了农业的基础地位以及农业劳动生产率对社会发展、社会分工以及人口转移的重要作用,同时强调自然条件、社会关系和技术水平直接影响农业劳动生产率的高低。从学理层面论证了“因地制宜”原则的科学性,特别是为当前发展以主要素生产率跃升为本质特征的农业新质生产力奠定了理论基础。
第一,人类生存和历史创造建立在农业生产的基础之上。马克思恩格斯曾指出:“我们首先应当确定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前提,这个前提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2315823158 农业的出现,使人类由单纯的自然摄取者转变为经济生产者,具有“人猿相拥别”的划时代意义,解决了人类最根本的“吃”的问题,为人类的生产和再生产提供最基本的物质资料。
第二,超过劳动者个人需要的农业劳动生产率是一切社会的基础。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农业劳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革命性的转折点。“社会为生产小麦、牲畜等等所需要的时间越少,它所赢得的从事其他生产、物质的或精神的生产的时间就越多。”2412324123 换言之,生产粮食的劳动与资本投入的减少是与社会财富的增加和人类文明的进步成等比例的。只有当农业劳动生产率超过个人需要的水平才会产生剩余产品,将人类从“生存竞赛”中解放出来,投入到“发展竞赛”中,推动人类社会形态向上更迭。
第三,农业劳动生产率制约着社会分工的发展程度。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农业为其他生产部门发展创造条件,“农业劳动是其他一切劳动得以独立存在的自然基础和前提”25122512。农业劳动并非只拘泥于满足人类最基本的物质需求,当其拥有足够的生产效率和提供足够的剩余产品时,一部分人便从直接的粮食生产中解放出来,从事手工业、商业、宗教活动、科学研究等其他活动,提升人类社会的“基础代谢率”,从而发展出社会分工这一高级功能。
第四,农业劳动生产率决定着农业人口向非农产业转移的速度和规模。如果撇开对外贸易,那么很明显,从事制造业等等而与农业完全脱离的相分离的工人(斯图亚特称之为“自由人手”)的数目,取决于农业劳动者所生产的超过自己消费的农产品的数量25122512。从影响链条上看,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会伴随单位农民产粮量的提高,社会养活非农业人口的能力就会得到增强,非农产业的劳动力容量随之扩大,最终出现人口规模的扩大和速度的加快。
第五,提升农业劳动生产率,必须紧密结合自然条件、社会关系和技术水平。首先,“土地是财富之母”2585425854,是农业最基本的生产资料,其自然肥力的差异直接导致劳动生产率的高低,“各级土地自然肥力的差别”2794527945 产生了级差地租,更肥沃或位置更好的土地在等量劳动投入下能获得更多产出。其次,马克思强调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能动作用,指出土地所有制形式、经营组织方式、生产目的以及劳动者生产积极性等都对农业劳动生产率具有社会关系维度的制约或促进作用。最后,马克思认为“农业本身的进步,表现在并且已经表现在资本的不变部分同可变部分相比相对来说越来越大的增长上” [27][27] 261,充分肯定了科学技术对提高农业生产率的作用,但前提是必须尊重自然规律和生物生长周期。
(二)创新条件:习近平总书记的大衣业观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发展农业要有大衣业观。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指出,要“践行大衣业观” [2][2] 。大衣业观以系统思维看待农业发展,强调跳出“小农业”的局限,着重构建农业与更广阔的资源、产业和生态的体系,拓展农业的边界和功能。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端稳饭碗”的实践探索,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出发和壮大提供了新方向。
第一,大衣业观强调资源的统筹发展。大衣业观着眼于拓展农业资源的范围和边界,将整个国土资源放在“操作盘”中,做全国性的文章。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在保护好生态环境的前提下,从耕地资源向整个国土资源拓展” [28][28] 333。耕地、森林、草原、水体等以及植物、动物、微生物等都纳入农业资源的范围,注重各类资源的整体性。大衣业观强调农业生产要从“面朝黄土”转向“统筹天地”,在空间上实现全域资源激活,这与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资源协同优势相呼应。
第二,大衣业观强调产业的融合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依托农业农村特色资源,向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要效益,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要效益。” [29][29] 大衣业观的核心是打破传统农业的局限,构建多功能、开放式、综合性的现代农业体系。一方面,靠产业融合来拓展农业功能价值,创新发展立体农业、城市农业等,丰富特色农业新业态。另一方面,靠产业融合来延伸农业产业链条,跳出农业发展农业,基于市场供需变化和区域比较优势调整产业结构,实现全链增值。
第三,大衣业观强调农业的绿色发展。大衣业观以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为内在取向,“必须处理好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 [28][28] 251,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既要“杜绝生态环境欠新账” [28][28] 338,更要逐步向生态环境“还旧账”。农业是一个与自然生态系统紧密交织的大系统,根基在于生态,潜力也在于生态。摆脱粗放型农业经营方式,实现农业的产业强、生态美、农民富,最根本的在于农业生产力的先进性革新,集科技创新、资源高效利用和环境保护于一体,因地制宜发展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的农业新质生产力。
三、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战略价值
农业新质生产力内涵丰富、前景无量,是中国加快推进农业大国向农业强国跨越的生产力基础。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战略价值在于突破资源限制、提升绿色价值、重塑发展优势,凸显技术革命性、要素创新性和产业融合性,使农业生产变得更高效、更科学、更高质量,从而推动乡村全面振兴。
(一)突破农业领域的资源有限性
农业新质生产力拥有重大构农业空间边界的能力,通过科技创新驱动、资源高效利用、产业链条整合,为突破资源限制瓶颈提供了系统性解决方案。中国耕地资源面临着多重束缚,优质耕地占比低于中低产田地,部分地区存在土壤盐碱化、酸化等问题,加之阳光、水等自然资源分布不均,传统农业的生产模式愈发逼近资源承载阈值。因地制宜放大了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内驱力。从资源质量上看,科技创新提升了农业综合治理能力,耐盐碱作物的研发、有机功能肥的运用以及新型改良剂的采用,实现了“戈壁滩”到“新粮仓”的属性突破。从资源利用上看,资源替代与精准管理破解了耕地退化困局,坚持“以种适地”与“以地适种”相结合,兼顾生态修复和经济效益,通过无人机、智能传感器、卫星遥感等技术实时监测土壤墙面,结合人工智能模型优化耕种方案。从资源禀赋的区位特征出发,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需要构建多维协同机制:通过产业链整合与资源综合治理的有机统一,实现生产要素(技术、资本、市场)的系统性优化配置,从而提升农业生产效率并延伸农产品价值链,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收益反哺机制;基于差异化特征实施精准施策,在严守耕地保护红线的同时,通过耕地质量提升与生态修复工程实现耕地资源的增量补充,推动农业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整体跃升。这种发展路径不仅有效突破了传统资源约束的局限,更通过生产要素重组与生态系统重构的双轮驱动,将资源环境压力转化为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
(二)提升农业链条的生态附加值
“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30]农业新质生产力因自身领域性质,更显绿色本性,增进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因地制宜发展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的农业新质生产力,有助于提升农业经济发展的“含金量”和“含绿量”。在持续增强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的同时,农业新质生产力也注重农业的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注重强化农产品供给的自然生态基础。通过生物科学技术培育新种子,结合高效工程措施和生物修复方法,提升土地利用率、恢复增强土壤固碳保绿能力,形成良好的生态闭环。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增强农业生产方式的低碳性和绿色性,有助于突破传统农业生产范式,创新生态循环农业模式,降低生态环境负荷,实现生态标签补偿。通过整合生态观光、本土文化、特色产品等资源,深入推进产业融合,构建农业开发综合体,实现生态服务的经济变现。由此,因地制宜地将农业的绿色服务能力化为经济价值,促进生态增值型农业的出现,推动“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深度转化。
(三)重塑农业现代竞争的新优势
在全球粮食市场竞争加剧与国内“三农”发展转型的双重背景下,农业新质生产力已成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增强农业国际竞争力的核心战略支点。其核心优势在于构建了“技术创新—要素重组—产业升级”的三维协同体系,推动农业生产方式实现根本性变革。在技术创新维度上以突破性科技为驱动,通过智能装备、大数据与生物技术等颠覆性创新,打破传统农业生产阈值限制,实现精准化种植与效率跃升,形成规模化、差异化的现代农业经济体系。在要素创新维度上重构生产要素配置模式,推动传统资源依赖型生产向全要素生产率驱动转型。具体表现为:(1)新型农业劳动者与智能装备协同作业;(2)数据、资本等新型要素催生新兴业态;(3)土地集约化利用创造生产力新载体。在产业创新上促进农业价值链向高端延伸,通过“农业+”跨界融合(如农业+文旅、农业+康养、农业+数字)培育新增长点,同时发展低空经济、林下经济等生态农业模式,构建可持续的差异化竞争优势。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本质上是一场效率革命,其根本意义在于推动农业竞争范式从资源依赖转向创新驱动,从成本竞争转向价值竞争,从而在全球农业格局中塑造中国农业的新竞争优势。
(四)创造乡村全面振兴的协同力
农业新质生产力以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内驱力,从提升农业效益、增强农村活力、增加农民收入等方面全面赋能乡村振兴。一方面,农业新质生产力能够以精准农业技术降低生产成本,生产效率大幅提升,农副产品由初级向深加工转变,价值链得到升级和延伸,供需适配、定位准确,扩大了农业的各类价值容量。另一方面,农业新质生产力能够催生农业旅游、农业康养、农村电商等新业态,吸引并留住人才和资本,生态修复与绿色产业发展并行,构建生态经济反哺机制,整合宅基地、土地资源等要素,同时应用数据技术,推动乡村治理数字化、科学化、高效化。另一方面,农业新质生产力能够创造新型农民,实现生产技能升级和就业创业扩容,通过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民,多渠道增加农民收入。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通过科技创新推动农业数字化转型和农村绿色化发展,重构农业生产范式和产业生态,处理好农业、农村、农民之间的关系,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为乡村全面振兴创造多维度的协同力。
四、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进路
农业新质生产力以农业劳动者、农业劳动资料、农业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摒弃传统农业资源依赖或发展的老路,以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为指引,为农业高质量发展汇聚合力。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必须把因地制宜的要求贯通到实践探索的全过程,进一步健全振兴“三农”的体制机制,培育高素质的新质农民,创造高科技含量的新型农具和开拓高质量的新兴业态。
(一)因地制宜健全“新农制”,构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机制保障力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根本在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不断完善各方面体制机制”[31]。现实中,农村机制建设不完善,存在基层干部权力失衡、乡风村风偏颇、支持资金匮乏等问题。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就要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提供政治保障、精神动力和联动效能,以提升农业高质量发展的综合管理水平。
第一,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以高质量党建提升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前进效率。一是干部队伍要稳住。在保持党政领导班子任期稳定、持续加强干部队伍建设下功夫,着重解决年轻干部在农村基层“水土不服”问题,持续推动干部队伍专业化、年轻化。集中整顿软弱换散村党组织,调整优化组织机构和干部岗位设置。二是干部队伍要管住。推进领导干部能上能下常态化,重点培育、提拔有“好想法”“金点子”的年轻干部。完善基层监督体系,加大农民对干部的监督力度,严格“一肩挑”村干部的管理监督。进一步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议事制度,支持农民群众多渠道参加“自己的事”的议事协商。同时要深化整治农业新质生产力领域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顽疾,扎实开展巡察工作,保证农村基层干部廉洁履职。
第二,加强文明乡风村风建设,以新风新貌增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践行效力。一是进一步加强农村精神文明建设,实施文明乡风村风建设工程。强化思想引领,推动党的创新理论,特别是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相关论述更加深入人心、广泛践行。推进家庭和睦、邻里和睦、民族团结进步教育,构筑农业高质量发展共同体,增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主体力量。同时创新开展文化惠民活动,加强乡土文化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融合生态,引导农民群众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健康协调发展。二是推动农村移风易俗,维护农村稳定安宁。推进对农村不良风俗问题的综合治理,发挥党组、妇联、共青团等组织的治理调解作用,完善婚恋、殡葬等风俗的约束性规范和倡导性标准,同时构建实体场所、数字平台和人才队伍“三位一体”的科普矩阵,实施数字素养提升工程,实现乡村文化生态的现代化转型。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强化农村矛盾纠纷排查化解,营造同心协力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积极健康氛围。
第三,创新投资融资机制,以多元资本促进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落地效益。是加大中央国内预算、超长期特别国债、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等国有资本的支持力度,优先保障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预算投入,支持各金融机构发行“三农”专项金融债券。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应坚持支农文小地位,各地区加快“一地一策”信用体系改革。创新推广畜禽活体、农业设施等抵押融资贷款,同时加强涉农资金项目的全过程监管,全面激发国有资本在农业领域的活力。二是多维度多渠道吸引并留住社会资本。通过税收减免、投资抵扣等政策,降低社会资本参与农业发展长期投资的成本,建立科学合理的风险容忍机制,避免短期助力导向。对农业领域的创新型企业,实行差异式监管和分层式建设,建立统一的天使资本、耐心资本与农业项目对接平台,构建风险共担、收益共享、长期导向的社会资本循环体系。
(二)因地制宜培育“新农人”,增强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才是第一资源”323233,农业新质生产力中最活跃的、最具有决定意义的因素是人,是农业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主体性、积极性和创造性的释放。面对数智化转型升级、绿色高质量发展等多重需求,必须破解传统人才与现代农业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以“授与培—引与留—教与润”三维协同机制为抓手,培育“情怀深、技术精、创新强”并能把握因地制宜发展要求的新型农业人才队伍。
第一,授业与培养并进。一是即学即用,以解决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中的具体问题为核心目标,开展现有农民技能提升工程。侧重实用技术传授和精准技能传递,兼顾国家农业农村政策教育,帮助农民将国家策略与种植技术结合起来,澄清农业生产谬误,进一步提升生产效率。农业部门要“俯下身子”“入乡随俗”地将理论与当地实际生产结合起来,把理论的语言转化为常用的通俗化语言,同时要创新培训方式,利用移动课堂、数字平台等手段,同步推进碎片化教学和集中式授课,创新设立“田间学校”。同时引导专家团队与农民建立长期联系,持续将新理念、新技术传递到生产一线,进一步提升培训教育的实效。二是厚积薄发,深化教育综合改革,培育储备战略力量。坚持政府主导整合农业院校资源,高校牵头重点培育新农村专业人才,企业参与设立产业学院,多元主体协同推进农业人才的全过程培养。构建普职融通、产教融合的教育体系,推广科研院所与职业院校联合办学,提升农业人才培养覆盖面。加强农业师资队伍建设,实施“双师倍增计划”、银龄教师返聘计划,建立高水平农培导师库。推进涉农专业课程创新,围绕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开设智慧农业、农机运用、数字治理等交叉学科课程,全面提升新农人的“造血式”培育。
第二,引才与留才并重。一是柔性引进人才,创造人才“流量”。各地区应因地制宜制定人才引进政策,优化调整涉农专业人才引入门槛。鼓励青年人才来农村就业创业,对其免费提供一定期限的人才公寓入住资格或住宿补贴,并简化补贴申领、创办企业等手续,持续优化人才实地考察体验。鼓励各地区对组织大学生实习实践的单位和企业发放补贴,做好实习实践大学生的跟踪工作,采用高层次或紧缺人才引进等方式优先聘用表现优异者,进一步做好青年人才的前置储备工作。三是刚性保障人才,创造人才“留量”。完善职业农民人才认定政策,兼顾业绩和群体差异,优化评估标准,规范评估认定流程,建立职称动态管理机制。改革人才扶持制度,完善农业人才服务综合协同体制,设立农业人才发展专项资金,集成土地流转、创业担保、技术托管等政策,建立农业人才服务专员制度,形成“一站式”支持体系。不断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改善交通、通信、医疗等条件,提升农村的生活品质。完善成果转化激励机制,深度绑定技术权益和经济收益,让农业科研人才成为红利转化的直接受益者。
第三,教育与润心并行。一是以多维教育“组合拳”提升“三农”技能。优化全国教育体系,加强高校涉农专业建设,创新交叉课程设置,增强农学相关专业内涵的现代感和数智性。鼓励农业类高校、科研院所主动“下地”,与农民交流经验、传递技能,将最新的农业科研成果应用到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培育中。乡村基层党组织积极建立农业知识科普平台,创立校地合作基地,把课堂搬到田间地头。二是以思政沁润“引领力”厚植“三农”情怀。学校在教育教学中要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作为立德树人工程的重要内容,不断增强青年学生对乡村全面振兴的责任担当。开展北大荒精神、塞罕坝精神、劳模精神的学习和宣讲,建立“三农”形象传播指数体系,开发“新农人”IP矩阵,以提升农民的职业尊严和内在的乡土精神基因,从而推动“三农”价值共同体的构建。
(三)因地制宜创建“新农具”,提升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科技前进力
劳动工具是社会发展与社会生产的尺度,马克思指出:“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3333204204 因地制宜发展农业生产力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制度构建为保障,以绿色发展为导向,创造更高科技含量的新型农业劳动资料与之相适配。
第一,以科技创新增强“新农具”的现代性。加强国家重点实验室、科研机构、高校等国家农业科技战略力量建设,重点培育农业科技领军企业,优化从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再到科研成果转化落地的创新链条。加强农业生产技术方法的创新研究,对农业废弃物进行绿色化再利用,对农业领域的生物质能源进行分层分级利用,能源互补优化和产物协同循环。积极开展农业科技创新项目的招商引资,扩量研发准备金,调整各类资本准入门槛,提高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做好人工智能这一年轻的事业、年轻人的事业,推进人工智能与农机深度融合,攻克高端农机的核心部件和整机技术,融合传统农业技术,形成技术群效应。同步推动农业科技高水平开放合作,深度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加强多边合作,深化国家联合创新。
第二,以制度构建保障“新农具”的实用性。同步推进强制性正式制度与灵活性非正式制度耦合互补,降低“新农具”的技术采纳交易成本。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健全承包地经营权流转管理服务制度,通过发布流转价格指数、实物计租等方式合理推动土地流转,保证“新农具”能在区块化的土地上进行实操。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和开放合作,健全专利交易平台,推动科研技术市场化流转,同时适度开放种质资源进出口,将科研论文转化为现实农业生产工具的创造。推行数字农具、新型农机操作员职业资格认定制度,强化“新农具”的主体适用性。加大对现代农机研发和生产企业的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提升其创新积极性,制定相关标准和规范,确保现代农机的质量和安全,建立高科技农具示范基地,从而推动新型农业劳动工具的推广和应用。
第三,以绿色发展夯实“新农具”的生态性。以“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30]为基调,强化“新农具”的生态属性。打好农业农村污染治理攻坚战,因地制宜选择农村污水治理模式,推动农业生产垃圾源头减量、就地就近处理和资源化利用,推进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和生态清洁小流域建设,为农机的实地操作提供生态支撑。在农业生产环节嫁接仿生材料,植入碳足迹溯源系统,创造性将收割机尾气余热转化为沼气催化能量,为农具换上光伏“皮肤”,形成新能源驱动力。利用人工智能精准分析耕作深度,实时绘制土壤微生物和菌群热力图,同时搭建农具数字孪生体平台,预演农具生产到废弃全过程的生态影响。为每台农机建立生态积分档案,并与生产补贴、贷款额度等挂钩,因地制宜创建农机生态属性数据库。
(四)因地制宜开拓“新农业”,挖掘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资源禀赋力
“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中之重。”[29]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中国 2023年农业总产值约为 8.7 万亿元,是实现高质量发展、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支柱产业。然而,农村产业面临着结构单一、融合水平低、科技发展缓慢、市场体系落后等困境[34]。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重在开拓农业新兴领域,突破传统农业边界,培育拓展涉农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
第一,加快管好用好农村资源资产,夯实农业的本土优势。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首先要立足本位,管理好利用好农村现有的本土资源。扎实做好宅基地改革试点和确权登记颁证,探索农民住房出租、入股、合作等盘活利用新渠道,有序推进农村集体经营式入市改革。持续深化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三资”专项管理治理,严格集体经营风险与债务规模,把集体资金在花刀刃上。通过村级建制调整,整合耕地、宅基地等资源,建立数字土地银行,推动零散资源要素板块化、聚集化。完善健全本土文化、民族文化、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机制,协调农业物质文明和农村精神文明建设,守正创新发展特色文旅,构建田园、文化、产业三者融合的田园综合体。
第二,加快建立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扩大农业的辐射范围。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既要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也要推动传统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应用北斗导航的无人农机系统,集成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种植系统,发展智慧农业、数字农业。健全促进农业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制度,加快农业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以科技创新为引领,拓展农业生产的空间广度和技术深度,推动乡村传统产业数智化、绿色化转型。立足农村实际条件和农业生态底色,推动农文旅游深度融合,积极探索“种植体验”“生态康养”等新兴产业模式。创建区域性特色农产品生产销售基地,统筹布局特色产业集群,通过技术、产品、业务和市场的融合,开发特色农产品的新服务和新功能。因地制宜构建农业经济与低空经济、林下经济、银发经济、民宿经济融合发展体系,以特色产业强化富民产业的联农带农功能。
第三,加快融通数字技术与本土文化,打造农业的独特记忆优势。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要深入发掘农村文化基因,“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实现文化建设数字化赋能、信息化转型”[35],激活乡村文化的经济价值。补齐农村数字化基础设施短板,加快农村5G 基站、千兆光网建设,缩小城乡“数字鸿沟”,同步推进农村传承基础设施数字化改造升级。通过3D 扫描、数字影像技术记录农耕工具、手工艺、民俗形式等农村记忆,通过人工智能语音识别技术采集整理老农经验、民间故事,通过创造AI“虚拟工匠”“虚拟讲解员”,建立本土文化的可视化数据库。通过虚拟展厅、云直播等传播场地建设,将静态文化符号转化为交互式数字体验,以动态叙事重构文化传播路径,推动“三农”文化从“抢救式保护”向“预防式存档”转变,再向“价值式利用”,从而形成“一村一品”“一乡一业”的特色产业品牌。
五、结语
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不仅是“千万工程”经验的创新实践,更是农业强国建设的题中应有之义。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和农业农村现代化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要任务,其本质就是农业生产力的现代化。农业强国建设是一项长期性和系统性的复杂工程,需要以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为关键抓手,其抓实干、久久为功,在农业领域突破资源限制、提升生态价值、重塑竞争优势和创造振兴力量。通过因地制宜健全“新农制”、培育“新农人”创造“新农具”和开拓“新农业”的实践路径,为高质量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提供全方位的条件支撑,推动农业基础更加稳固、农村地区更加繁荣、农民生活更加红火,向着农业强国建设目标大步迈进。